第363章.連年動蕩 7K5
妖女請留步 by 枚可
2025-3-9 21:16
“呼——”
寧塵揉捏著眉心,臉色沈重的呼出濁氣。
經過壹番長談,他從陰戮口中算是大致了解了這些年來的種種動蕩變故。
首先是太陰族。
這萬年來他們經歷不少波折,也遭受過道盟與其他外族的輪番攻打,當初那座從荒域中建立起來的新太陰界在堅持了莫約三千年後,終究還是在壹場曠日持久的大戰中淪陷。
無奈之下,太陰族眾人又輾轉於各個不同的荒域,又接連遭外族排擠,道盟等勢力的攻勢更是不曾停歇,儼然是想將太陰族徹底滅絕。
但這數千年的且戰且退,也讓他們應對的愈發得心應手。反倒是道盟內部出現了問題,最終徹底內訌瓦解,對太陰族的圍剿之勢也驟然減緩。
直到最後,她們在經歷多年的遷徙後,將太陰城搬入了東玄界之中。
至此,太陰族才算是徹底有了喘息之機,不僅在暗處韜光養晦,同時有意招納群雄賢士,開始籠絡東玄界內的各大勢力。
但在明面上,她們又沒有絲毫動作,甚至連壹絲名聲都不曾傳出,仿佛遁入陰影之中,成為了東玄界內都鮮有人知的神秘勢力。
而算得上有些深交的,便是同處北域的玉瓊宮,雙方算是陰差陽錯之下結成了同盟。
聽陰戮所說,玉瓊宮的創始者是壹對夫妻,女方正是太陰族人,這才讓雙方有些合作的契機。
寧塵不禁感慨壹嘆:“這萬年來,妳們太陰族也不容易啊。”
陰戮輕抿茶水,淡淡道:“初時雖有艱險,但如今我族已在暗中發展頗盛,也算是苦盡甘來。”
“或許,沒那麽簡單。”
壹旁的昊天聖皇側身而坐,撐著茶幾悠然笑道:“妳們真以為上面的人會沒有發現妳們太陰族的各種小動作?”
陰戮瞥來壹眼:“他們或多或少會有察覺,畢竟太陰族於他們而言是個不可多得的‘珍材’,自然多有關註。但只要做好應對之策,往後再有所謂的道盟攻打過來,我們也能有抗衡的手段。”
昊天聖皇笑著贊嘆壹聲:“不錯。”
寧塵心思壹動,又問道:“不知如今的龍族,狀況如何?”
陰戮壹臉平靜的放下茶杯:“此事,她或許更為熟悉。”
但昊天聖皇只是搖了搖頭:“本皇與龍族已多年未有聯系,了解不多。”
寧塵壹驚:“難道又發生了什麽變故?”
“並非變故,只是...”
昊天聖皇略作思忖,繼續道:“只是龍族另有他們自己的發展,已無需本皇這個‘過去’的龍皇坐鎮。”
“但妳終究是龍族之主,又怎能...”
“因為龍族的血脈已經消耗殆盡。”
陰戮這時還是開了口,緩緩道:“經歷這兩萬年的流逝,諸天萬界中的龍族血脈逐漸蕭條退化,萬年前還有些龍族血脈流傳在外,哪怕無法維持龍軀,也能施展些龍族神通。待到今時今日,此世間幾乎已不存在所謂的‘龍’。”
寧塵聽得有些震驚。
“難道連太初龍族都是如此?”
“雖為純血,但天地大勢難違。”陰戮看了昊天聖皇壹眼:“太初龍族已無法再誕生後裔,難以再施展龍族神通,為求龍族最後的香火不滅,只能選擇避世不出,化作人形隱居於凡塵,不再去參與任何鬥爭沖突。”
“...所以他們如今都定居何處?”
“我只知他們同在東玄界內。”
陰戮平靜道:“但具體身處何處,即便是我們太陰族也不甚了解。”
寧塵臉色沈重。
沒想到當年叱咤風雲的太初龍族,最後會落到如此地步。
“放心~”
但壹旁的昊天聖皇很快輕笑壹聲:“本皇很信任厲豐,只要有她在,定能讓太初龍族維持下去。當年得‘我’諸多指點,她也在試著脫離龍族傳承的桎梏、掙脫真天萬道的約束,或許在東玄界的某個小村小鎮裏尋求突破之機緣?”
聽聞此言,寧塵怔然片刻,倒是稍稍放心了些。
“這麽說來,妳之所以會壹直待在秘境之中閉關不出...”
“雖是閉關封印,同樣也算是壹種‘自我保護’吧。”
昊天聖皇微微頷首:“身處秘境之中,對龍族血脈的影響才會降到最低。正因如此,本皇修為才能始終維持巔峰。若貿然離開,或多或少會被卷入這場天地大勢之中,縱然身懷太初龍玉這等神物,也不過只能堪堪維持自保罷了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寧塵揉捏著太陽穴,心下恍然。
“說完我們兩族的近況,該談談東玄界本身了。”
陰戮輕輕壹點手中書卷。
隨著靈光閃爍,絢爛明亮的地圖頓時在四周徐徐展開,各大勢力都標註的極為清晰。
“如今東玄界由莫約幾十個勢力瓜分,麾下國度族裔更是數以萬計。雖然常年會有戰事發生,但好歹還算是內部糾葛。真正麻煩的是在界外。”
“五域和...三天域?”
“此界內諸多勢力來自於諸天萬界,當年會遷徙至東玄界正是不願被三天域等勢力所統治。如今三天域想掌控此界,自然遭到他們極力的反抗。”
陰戮輕吟道來:“正因如此,我們太陰族才能在其中穿針引線,籠絡各大勢力的強者共同抗衡三天域。經過這些年來的發展,東玄界非但沒有衰弱,反而隱隱有成為諸天萬界中首屈壹指的界域,吸引更多的勢力橫渡虛空而來。”
寧塵眉頭微挑,笑了笑:“這麽說,形式還算不錯?”
陰戮語氣漸沈道:“但近些年,五域開始陸續出現在東玄界之中。這些人行事詭譎難料,或是在暗中襲殺某些修士、又或竊取壹些宗門法寶,施展的種種劫厄手段更叫人聞風喪膽,將東玄界內的局勢攪亂不少。”
聽見這番解釋,寧塵不禁咂舌壹聲:“真是到處都有這五域的蹤跡。”
“不過,我們有察覺出他們的行事規律。”
陰戮素手壹揮,地圖上不少勢力都亮起光暈:“壹些從數萬年前就存在於世的上古族裔、或是與這些族裔交情極深的宗門國度等等。五域不斷在暗中對他們出手,仔細深入探查後就能發現...他們在暗中散布舊古的氣息。”
“此舉有何意義?”寧塵眉頭微皺:“難道像這次壹樣,成為三天域插手東玄界的借口?”
“這就要牽扯到所謂的天地大勢了。”
身旁的昊天聖皇搖晃了壹下玉指,輕笑道:“人族起勢,遠古族裔不再輝煌,甚至落得個血脈枯竭的下場。但他們或多或少在施展各種手段維持現狀,而那些舊古氣息,便會成為壓垮平衡的重要壹環。”
寧塵面露驚疑,道:“妳是說,五域在故意讓這些遠古族裔...成為舊古本身?”
“對。”
昊天聖皇頷首應聲:“妳剛才也看到了,界外出手的存在就是舊古化身之壹。他們依靠五域在暗中布局,不斷讓壹個又壹個遠古種族被舊古吞噬,或許就是想逐步壯大舊古的力量,轉化出更多的棋子。”
寧塵摩挲著下巴,神情愈發凝重。
“這麽說,太陰族與玉瓊宮屢屢被盯上...”
“我們或許有些特別。”
陰戮接過話頭,平靜解釋道:“太陰族當年是從太初龍玉中誕生,而太初龍玉究其根本乃是天地六法之壹,這股力量是天地創生而成,威能無窮,足以與劫厄抗衡。
他們之所以會對太陰族出手,可能是將我們太陰族人當做‘祭品’,通過各種手段來試驗劫厄之力與六法之力相融後的成果。
至於玉瓊宮想來也是如此,他們雖然並非與我們壹樣同為遠古種族,但這些年來交流愈深,年輕壹輩成婚後誕下的子嗣不少混有太陰族的血脈,自然也會成為五域下手的對象。”
“但最重要的壹點——”
她的目光轉至昊天聖皇,語氣稍顯冷淡:“五域此番行動的真正目的,應該是妳才對。”
美婦掩唇輕笑壹聲:“本皇心知肚明。”
寧塵若有所思。
再回想萬年後自己所見的玉瓊宮遺址、以及之後發生的種種,應該的確與陰戮所說的幾乎壹致。
玉瓊宮內所有生靈成為幕後黑手試驗用的‘祭品’,並借此布下壹場橫跨萬年之久的大局,只為了能夠...
鎮殺昊天聖皇。
“不過,好在此次有妳及時現身。”
陰戮轉回視線,嬌顏神情也變得柔和幾分:“救下玉瓊宮不少人、更是挫敗了五域此番陰謀布局。料想接下來他們也不敢再輕舉妄動。”
寧塵搖頭失笑,又拱手調侃道:“說幾聲謝謝,還不如來點謝禮更為實在。”
“...我記得當年帝尊們送了妳不少貴重之禮,難道都已經用完了?”
“這可是兩碼事。”寧塵調笑道:“有何表示?”
陰戮無奈壹嘆:”待我想想有何有何能拿得出手的...“
“不必想那麽多。”
寧塵饒有興致的攤手道:“妳這壹路上愁眉苦臉的,直到現在還緊繃著臉,不如露出點笑容讓我瞧壹瞧就好。”
陰戮:“......”
壹旁的昊天聖皇輕輕壹笑,看著兩人打趣的場面,並未出聲打攪。
片刻後,陰戮幽幽白來壹眼:“妳認真的?”
寧塵淡笑道:“姑娘展顏壹笑,可比千金貴重。”
“...真不知妳是怎麽用這種肉麻話勾上那麽多女子的。”
陰戮有些苦惱的低頭壹嘆:“聽起來實在是讓人起雞皮疙瘩。”
寧塵哭笑不得道:“如此誇張?”
“我可敬謝不敏。”
陰戮沒好氣的合起書卷,隨口扯回話題道:“如今玉瓊宮周邊的五域之人已全部伏誅,東玄界各地的戰況也有所緩和。這壹戰五域算是傷筋動骨壹回,往後百年他們應該也集結不出那麽多的兵力再掀風浪。”
“妳們也得多加註意。”寧塵神情微肅:“若是讓五域在東玄界內暗中站穩腳跟,後世的麻煩定然少不了。”
“我們自然明白。”
陰戮沈默少頃,驀然低聲道:“此戰過後,妳何時又會離開?”
寧塵怔了壹下,很快笑道:“接下來若沒有其他變故,或許再待上幾日?”
“還真是來去匆匆。”陰戮眼簾微垂,喃喃道:“與萬年前還是壹模壹樣。”
見她神色復雜難明,寧塵不禁溫和壹笑:“妳我能在將來再見,眼下也不必寂寞。”
“本座對妳可沒什麽感覺,不必自作多情。”
陰戮很快收起神情波瀾,橫來壹眼:“寂寞的是婒姐姐。”
寧塵笑容微頓,有些苦惱的撓撓頭:“婒玄她如今...還好嗎?”
“婒姐姐在數千年前成為了名義上的太陰之主。”
陰戮平靜道:“不過,因當年所受的傷勢太過沈重。再加上婒姐姐還想有所突破,只能屢屢閉關欲沖破桎梏,所以這些年來鮮少會再出面見人。
但我偶爾與婒姐姐見上面的時候,她都表露過對妳的懷念...即便過了萬年依舊如此,可謂她這輩子唯壹惦記上的男人,妳可要好好牢記在心中。”
寧塵輕籲壹聲,認真道:“若有機會,還請幫我轉告壹句...待將來重逢之際,我定會給她壹個最好的答復。”
陰戮深深看了他壹眼,不著痕跡的點點頭:“還算妳有點良心。”
與此同時,殿外很快又傳來了動靜。
“——寧先生,我們眾人前來叨擾了。”
話音剛落,幾道身影隨之踏入了殿內。
寧塵轉頭望去,還看見了不久前剛見過的滄桑男子。
在洗去滿身血汙後,才發現此人還頗有些仙風道骨,儼然壹派縹緲氣度。
寧塵連忙起身抱拳:“幾位應該是玉瓊宮的長老們?”
“正是。”
滄桑男子同樣抱拳回禮,沈聲道:“我們剛平定了玉瓊宮周邊的戰火,稍作耽擱,還望寧先生見諒。”
他又看向殿內的昊天聖皇,輕咦了壹聲:“還不知這位是...”
“我是他的妻子。”
昊天聖皇優雅起身,淺笑著行了壹禮:“諸位與郎君交談便可,不必太過在意我。”
寧塵維持著微笑表情,而陰戮卻冷冷回首壹瞥。
昊天聖皇朝她露出溫婉大方的笑容。
“...哼。”
隱約聽見陰戮的冷冷哼聲,滄桑男子擦了擦額頭,心頭都捏了把冷汗。
好像自己等人來的不是時候?
“咳咳!”
寧塵連忙出聲打破了僵局,率先問道:“不知玉瓊宮宮主他們如今身處何處,好像並未看見他們的蹤影?”
“實不相瞞,我等宮主等人皆在禁地之中閉關。”
滄桑男子苦笑壹聲:“他們當年在壹場鏖戰中身受重傷,需多年調養。所以此次五域來襲,宮主他們也無法出手抵禦。”
“又是受傷...”
寧塵眉頭漸皺:“當年發生了何事?”
“莫約七八年前,宮主及其夫人出行在外,為尋求壹份寶物交予即將出世的孩子。“
滄桑男子無奈搖頭:“不料他們在途中遭受壹批神秘人伏擊,原以宮主的修為足以將對方輕松鎮壓。但當時宮主夫人她即將臨產,修為受限,夫妻二人為護住孩子都不慎受了重傷。
待回到玉瓊宮之際,他們懷裏已然多了壹個滿是血汙的嬰孩。只匆匆交代了幾句便入了禁地養傷,靠著多位老祖協力出手,這才堪堪保住性命。”
寧塵有些驚訝道:“難道那個嬰孩就是...”
“對,就是寧先生之前救下的女童,其名呂水馨。”
滄桑男子身後的老嫗走出,慚愧道:“寧恩公,老身之前不知您身份,貿然沖撞,還望您能諒解壹二。”
見其肩上傷勢未愈,寧塵擺擺手,笑道:“妳當時也是關心則亂,況且我們雙方也無甚沖突,不必太過放在心上。”
“但不管怎麽說,寧先生此番不僅助玉瓊宮化險為夷,同時還及時救下了水馨,如此大恩大德,我們定要好好回報。”滄桑男子語氣極為鄭重道:“無論先生有何所需所求,只要是我們玉瓊宮力所能及之事,我們定會竭力相助。”
“我若有所求,定會告知於諸位。”
寧塵心思壹動,好奇道:“那個小丫頭如今狀況如何?”
聽他提起呂水馨,壹旁的老嫗很快露出慈祥笑容:“多虧有寧恩公悉心照料,水馨她如今平安無事。剛才服下了幾枚定神丹,已經又變得活蹦亂跳了。如今還在嚷嚷著想來再見見恩公妳呢。”
此言壹出,寧塵頓時感覺到身後投來兩道意味深長的目光。
他幹笑著擦了擦額頭,拱手道:“還是讓小丫頭先歇壹晚上吧。”
老嫗聞言笑的更為溫和,看向寧塵的眼神也極是滿意。
不僅是她,同行而來的幾位玉瓊宮長老心中都是感慨萬分。
當時形勢緊急,他們還不曾上前打過交道。如今親眼所見,只覺眼前這位來歷神秘的青年當真俊秀有神,談吐舉止不卑不亢,怕是這世間都找不出第二位能與之相比的俊才。
此番救玉瓊宮於危難之間,卻沒有貪圖絲毫回報,如此胸懷寬闊的豪傑英雄,著實令他們敬佩無比。
他們又不由得瞥了後方的陰戮壹眼,暗暗點頭。
怪不得能讓太陰族的戮帝尊都如此在意,看他們二人交情,似乎早已是相識。如今再細瞧幾眼,倒是有幾分般配的意境。
不過,後面那位有著絕色姿容的婦人,又是...
“小丫頭的事暫放壹邊。”
陰戮此時再度開口道:“妳們玉瓊宮此次遭襲,不僅是敵方來勢兇猛,同樣也有妳們這些年太過松懈的緣故。本座剛才在玉瓊宮周邊略作檢查,發現有許多舊古氣息侵入的痕跡,五域正是借此機會打破護宗大陣,毫無阻攔的闖入玉瓊宮界域。”
滄桑男子嘆息壹聲,拱手道:“戮帝尊教訓的是,此事也算是我這大長老失職,之後會自行領罰。”
“領罰是其次,更重要的是要多加戒備。”
陰戮沈吟道:“我們此次雖逼退三天域的天兵,但也算暴露了行蹤。妳們玉瓊宮將來若再出事,我們也不壹定能事事幫上忙。”
“戮帝尊還行放心。”後方的老者沙啞道:“遭遇此次變故,我們玉瓊宮定會更為謹慎,決計不會讓五域之流再度得手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寧塵這時連忙問道:“妳們可有試著去將東玄界內的五域連根拔起?”
陰戮轉頭望來,輕聲道:“我麾下的諸多好手已前去圍剿,但即便鏟除東玄界內的據點,放眼偌大的諸天萬界,憑我們如今的人手還遠遠不足。”
“是個隱患啊...”
寧塵不禁咂舌壹聲:“不將他們的首領斬殺,無論殺了多少五域之人,將來又會源源不斷的冒出來。”
滄桑男子很快搖頭道:“可惜五域的首領極為神秘,唯有過幾回出手,但那麽多年來世間都不曾傳出其身份消息——”
“有壹個叫什麽魔域之主的,名字好像叫‘瑯靈子’。”
寧塵挑眉道:“妳們可有聽過這個名字?”
此言壹出,在場眾人都瞪大了雙眼。
陰戮更是詫異道:“妳怎會知曉什麽...魔域之主?”
寧塵失笑道:“因為是當時與我交戰的強敵親口所說,不過其姓名倒是我有意無意誘騙出來的,是真是假倒不好說。”
他並沒有挑明呂水馨的見心異能,畢竟那丫頭似乎並沒有將這份本領公之於眾,眼下只能隨口含糊過去。
但不料眾人的反應卻很是古怪,望來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待怪物壹般。
“本座趕到時妳們的交鋒已經結束,沒想到當時與妳激戰的強敵,竟就是五域首領之壹?”
陰戮壹臉凝重的沈吟道:“妳能戰而勝之,當真...了不得。”
壹旁的玉瓊宮眾人心下都有些震撼。
這豈止是了不得。
他們雖不曾親自面對過五域首領的強大,但也算有所耳聞。數千上萬年來,五域首領幾回出手無不是摧枯拉朽,縱然是天元巔峰的存在都要飲恨敗北。
但眼前的青年卻能戰而勝之,從魔域之主手中保住玉瓊宮眾人的性命。
實在是匪夷所思。
可再細想壹下這個名字,他們很快都露出驚容。
“瑯靈子...這只是重名,還是說...”
“妳們認得?”寧塵有些好奇道:“是從何處聽過這個名字?”
“...諸天萬界中又有多少人會不認得。”
陰戮驀然低吟道:“有壹界域名為‘葬生界’,規模可與東玄界媲美。但最為令世人知曉的還是其中的壹大宗門,名為‘瑯靈天門’,其中有成千上萬名丹道尊者、掌有無數起死回生、療傷治病的手段與聖藥。那位瑯靈子便是瑯靈天門的門主,堪稱無數醫者最為崇敬的至強者之壹。”
“......”
寧塵眼角微抖,壹時沈默下來。
壹旁的老嫗不禁遲疑道:“或許只是那魔域之主有意挑撥,這才謊報了壹個虛假名諱。”
陰戮又盯著寧塵片刻,低聲道:“無論是真是假,往後我們同樣也得盯緊瑯靈天門的動向。此事就交給我們太陰族負責便可。”
玉瓊宮眾人神色凝重的點點頭。
...
待雙方交流了許久後,屋內再度只剩寧塵三人。
陰戮目送著玉瓊宮眾人暫時離開,驀然道:“妳之前說的瑯靈子...幾分可能?”
“此名並非他親口道出,而是呂水馨這丫頭以異能探查到的。”
寧塵這時也直言坦誠道:“他若對此異能渾然不知,我覺得此名應該有七八成可能。再看妳們壹臉震驚的反應,我倒是覺得九成九就是他。”
“...是啊,沒人會料到治病救人無數的瑯靈上仙,背地裏竟會搖身壹變,成了無惡不作的五域之主。”
陰戮輕抵著額頭,神情沈重的喃喃道:“有這壹層保護,他無論在背後做任何事,或許都能用瑯靈上仙的身份來打掩護,招攬那些不懼生死的強者更是易如反掌。”
哪怕她這兩萬年來見慣諸多匪夷所思之事,此刻她心頭仍不免有些發寒。
若瑯靈上仙是如此,諸天萬界中那些聞名遐邇的正道魁首、劍聖...樂仙...等等人物,又有多少會是五域安插的棋子?
“妳們也得多加註意。”寧塵低聲道:“妳招攬那麽多的幫手,往後也有可能出現五域派來的探子。”
“等等,妳剛才說的小丫頭——”
陰戮猛地轉頭望來,眼神有些銳利:“她的本領是如何施展的?”
寧塵不禁悻悻訕笑:“妳別著急,那位可是玉瓊宮的小公主。就算妳將來想借助她的本領,也得循序漸進才行,可不能把孩子嚇到。
這樣吧,待明日我去與她交流壹下,妳看如何?”
“...也好。畢竟妳算是她的救命恩人。”
陰戮微微頷首。
她再看壹眼殿外愈發暗淡的天色,又看了寧塵壹眼,輕聲道:“啰嗦許久,我也不好再繼續打擾。妳傷勢剛有所好轉,今晚也再安心歇息吧。”
“是啊~”
許久都不曾開口的昊天聖皇款款走來,笑吟吟的挽上了寧塵右臂:“接下來就有本皇來照顧他就好,小妹安心忙去吧。”
陰戮表情陡僵。
沈默片刻,她也只能尷尬轉身,留下壹句:“別太亂來。”
言畢,便閃身離開了宮殿。
“......”
寧塵看著身旁的美婦,無奈道:“妳這是想故意將她支走?”
“難道還讓她留下照顧妳?”昊天聖皇露出耐人尋味的笑意:“萬年歲月可不短暫,她時至今日還將妳記得如此清楚,至少對妳是頗為欣賞的。不過——”
美婦悄然摟緊了手臂,溫婉壹笑:“今晚,本皇可不許妳去找其他女子。”
說罷,她拉著寧塵倏然閃身進了壹座暗淡寢居之中。
“這...”
寧塵都有些猝不及防,錯愕間被推了壹把,踉蹌著坐在了床上。
“來雙修吧。”昊天聖皇笑意溫和,仿佛在說著再平淡不過的小事,提著裙角跨坐入懷,柔聲道:“本皇來為妳恢復魂力。”
...
壹度春宵過後,清晨漸臨。
寧塵恍惚轉醒,只覺渾身上下都酸麻萬分。
他揉了揉眉心,轉頭看了眼躺在身旁披發裸呈的昊天聖皇。
見美婦臉上春光洋溢,即便在睡夢之中還嘴角帶笑,他都有些哭笑不得。
此番雙修哪是幫忙恢復魂力,怎像是欲求不滿般索求個不停,自己險些都快被掏空...雖然如今魂力的確恢復了大半,也沒法苛責什麽。
而且,昊天聖皇與醉月變得愈發相似,幾乎完全...不,她們二人本就是同壹人,如今雙方的記憶與經歷逐漸重疊,不分彼此。
寧塵平復心境,轉頭輕聲道:“憐兒,昨晚妳休息的如何,可有吵到妳?”
“......”
“憐兒?”
九憐很快輕哼壹聲:“還有閑心問我,還是擔心壹下妳自己的現狀吧。”
寧塵聞言楞了楞:“怎麽——嗯?”
他很快也察覺到了壹絲異樣,連忙仰頭細瞧。
原本蓋住兩人的被子竟隆起壹塊,似乎有什麽‘東西’壓在自己身上。
他猛地掀開被子,正好迎上剛剛睜開的迷蒙雙眼。
寧塵大驚失色:“丫頭?!”
趴在懷裏的不是旁人,正是昨日被自己救下的呂水馨!
她是何時出現在屋內的,自己怎麽壹點異樣都不曾發現?!
但在此刻,呂水馨卻露出欣喜笑容,摟緊他的身體,激動道:“前輩,我終於找到妳了!”
寧塵壹怔。
等等,這說話的語氣不是呂水馨那丫頭,是...
琴霞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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