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五章 虛假的美好
怪談玩家 by 薄情書生
2024-1-10 21:06
最終,奚梧桐還是答應了鐘雪燃見面的請求,兩人約定在中央街區的咖啡廳見上壹面,時間就定在中午。
天色尚早,鐘雪燃拿上筆記本電腦,先去了咖啡廳,她要把預定中午發出的新聞稿碼出來。
時間只是剛早上八點過而已。
另壹邊,忙碌了壹夜的嚴瀟疲憊地回了家。
哥哥嚴烈還沒回來,父母也不在。
撐著即將閉上的眼睛去洗手間洗了壹把冷水臉,再去冰箱裏拿出壹盒牛奶,勉強灌了進去,嚴瀟終於躺在了床上。
他對現在這樣的生活很滿意。
忙碌,充實,父母親人都在身邊,雖然自己三十多歲了還沒成家,父母也會念叨,但那都不是大事。
應對這些問題,嚴瀟有壹套自己的辦法,比如總是態度很誠懇地應下,但行為上永遠是不去做的。
父母很快也識破了他的這些把戲,但也拿他沒辦法,好在哥哥嚴烈和他女朋友的感情很穩定,已經到談婚論嫁的地步,好事就在眼前了,父母多少有另壹個念想,倒也不那麽緊迫地逼著了。
說起來,嚴瀟曾不止壹次地想過,自己現在這樣的人生已經很好了,已經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樣子,幸福的家庭,喜歡的工作,再加上健康的體魄,自己還有什麽好抱怨的呢?
然而事實上,近段時間以來,他的心底卻越來越不安,總是有些沒來由的心悸感時常湧現。
次數多了,他便去醫院檢查了壹下,甚至還專程查了心電圖。
檢查的結果很正常,因為職業的緣故,他的體魄要比普通人強健很多,根本沒什麽問題。
在聽嚴瀟描述癥狀後,心臟科的醫生建議他去掛個精神科瞧瞧,說他的心悸很可能是情緒引起的心臟神經官能癥。
嚴瀟沒去掛什麽精神科,本來以為是最近太過勞累引起的,但之前好好休息了兩天後,癥狀不僅沒有減輕,反而加重了。
這幾天,嚴瀟越發覺得有壹股空落落的感覺。
就像自己正活在夢中壹樣。
昨夜,從江水裏撈出來的那具無面屍體,讓這種感覺又加深了許多。
嚴瀟躺在床上,他的胸膛上下起伏。
昨天去下江村前,有隊員看到壹個和自己很像的人在廁所附近,他知道……那是真的。
因為他自己也曾看見過。
偶爾壹晃眼間,在人群中看到壹個和自己長得壹模壹樣,但膚色和氣質卻截然不同的男人。
那個男人總是在不經意間出現,每當自己凝神細看時,對方又消失了。
如果是壹般人遇到這種詭異的事,早就被嚇得神神叨叨的了,但嚴瀟卻並不害怕。
他真正害怕的,是這壹切都是假的。
他害怕父母是假的,嚴烈是假的,自己所擁有的壹切是假的……
這種論調最近不僅在網上四處流傳,甚至也在往他的腦子裏紮根。
理性告訴他,壹具驗不出DNA的屍體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。
骨骼,血液,肌肉,毛發……只要不是被燒成焦炭的人體,都是能進行DNA檢查的。
但……嚴瀟曾親眼見過壹位法醫的崩潰。
明明有血有肉,卻什麽也測不出來,沒有DNA……壹片空白,什麽都測不出來。
血肉還是血肉,骨骼還是骨骼,但壹切從微觀層面上構成它的粒子被抹去了所有信息。
所以,與其說是DNA消失了,不如說是特意被屏蔽了,只針對人類的屏蔽。
發生了這樣匪夷所思的事,也難怪那些法醫會懷疑世界的真實性。
嚴瀟躺在床上,閉著眼睛,不管這世界是真是假,不管其他人怎麽說怎麽想。
對他而言,維持當下的幸福是最重要的。
任何人想破壞,都會成為自己的敵人。
敵人……
嚴瀟的臉上,帶著幾分猙獰與痛苦。
他翻身起床,沒再繼續睡覺。
打開衣櫃,從最下面拿出了壹套黑色的衣服,還有壹頂卷的假發,都換上後,再帶個墨鏡,他瞬間從壹個嚴肅認真的消防員,變成了壹個流裏流氣的小青年。
誰都不能打破我現在的生活。
誰都不可以。
嚴瀟離開了家。
他沒有坐車,全程走路,在極度疲勞的狀況下走了壹個多小時。
來到目的地時,他反倒沒了睡意,困頓也消失了不少。
跳動的心臟和湧動的血液讓他渾身發燙。
這是壹個別墅區,也是【真】被關押的地方。
媒體對外公布的消息裏,【真】被押往了警局,而且,她是昨天被捕的。
可事實上,【真】被捕的時間要早很多,或者說,【真】根本就沒被捕,她壹直就住在這裏。
只是昨天,嚴瀟也不知道為什麽,她被捕的消息忽然出現在了鏡頭前,還裝模作樣地往警局送了壹趟。
演完那出戲後,【真】又回到了這裏。
按理說,這地方嚴瀟是進不去的,但之前來這個小區進行消防檢查的時候,他就偷偷地留下了壹個死角。
從那個角落,可以進入這個華貴的別墅區。
而目的,也很簡單。
他要殺了她。
對於嚴瀟而言,【真】就是壹切混亂的根源。
他不在乎這世界是真是假,他只想維持著自己眼下的生活。
可【真】的存在,已經讓他有了極強的危機感。
那個女人會打破某種平衡,這絕對不可以……
尤其是在看到昨晚的那具無面屍身後,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。
還有那個秦滿江,昨天自己和柏陽壹起按住了他,當時嚴瀟就發現,那個秦滿江的身體,和那具無面屍體按上去的感覺是壹樣的。
當時,自己沒有任何異樣,但心底已經認定,秦滿江大概率就是那具無面屍體。
先讓【真】消失,如果還是不能讓世界重歸平靜,那……就讓那個秦滿江也壹起消失。
嚴瀟的眼裏閃過壹絲瘋狂。
他太在意當前的生活了,在意到可以為了眼下的生活去殺任何人的地步!
任何人……會打破自己生活的任何人,都可以死,無論是誰。
可就在這時,嚴瀟忽然瞪大了眼睛。
在被圍墻攔住的別墅區裏面,他看到壹個面色平靜的男人站在花園裏,正註視著他。
那是……我?!
嚴瀟心中悚然壹驚,再次凝神看去,果不其然,那個“自己”又消失了。
不要阻止我……
不然就算是“自己”,我也會殺了妳。
嚴瀟四下看了壹眼,從圍墻處留下的死角,鉆了進去。
他,要去殺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