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於實50
為了伴侶,這個反派也可以不當 by 照夜喜
2025-3-7 23:02
剛才心理波動太大, 黃玉人壹時沒有察覺,現在聽了這話再來仔細壹看,就發現了違和之處。
如果風雪鄉此時待在轉生蘊生陣裏, 他手中玉書都會被引出來, 不會像現在這樣什麽都沒有發生。
黃玉人面色難看, 為今之計——她看向身旁與她壹起站在生地的師兄辛流。
師兄如今所用這具身軀命格特殊,如果用他再祭陣,陣法還能瞬間增強。
黃玉人和辛流幾乎是同時有了動作, 對師妹早有防備的辛流更快壹分, 他從這壹處生地飛身撲向高臺, 直取枯屍手中最核心的那壹卷紅色玉書。
這卷玉書裏蘊藏著師傅的力量, 只要奪得這壹份離開這裏,就能打斷復生陣法。
和壹心想要復生鴟衡的黃玉人不同,辛流早有反心, 更不願意讓鴟衡醒來。
壹旦復生,以師傅的能力定會知曉他之前背叛的心思,那時他不會有好下場。
“住手!”
黃玉人怒喝的同時,辛流已經握住了屍體手中的紅色玉書。
然而下壹刻,辛流面色大變。
他整個人被玉書吸住,枯瘦屍體的手動了動,竟然抓住了他的手, 同時可怕的面容上睜開壹雙漆黑的眼睛。
辛流驚嚇至極,心神巨震之下險些放棄抵抗。
但他發覺周圍魂燈上魂魄還在, 師傅這具屍身還沒有復生,只是因為被玉書的力量影響, 又受到血氣吸引。
辛流心壹狠,另壹手抓向最近壹盞聚了壹魄的燈。
風載音這具身軀是陽正之血, 他之前因為這個原因無法徹底吞噬風載音的神魂,只能把他壓制在體內,現在卻感到慶幸。
手掌被燈盞中的尖刺劃破,陽正之血瞬間澆滅壹盞魄燈。
缺少壹魂又失了壹魄,應在身體上,那具屍體壹下變得僵硬。
辛流還要再故技重施,突然感覺到從魂魄深處傳來的吸力。
他驚恐尖叫壹聲,壹股濃濃死氣便從風載音身體裏流向鴟衡的屍身。
辛流的死魂被鴟衡吸收,弟子的死魂瞬間補足了鴟衡缺失的魂魄力量,屍身顯得靈動幾分,甚至坐起身。
風載音失去控制的身軀從臺階上滾落下來,撞在黃玉人腳邊。
親眼看到師父吸收死魂的壹幕,黃玉人遲疑著不敢再上前。
師傅從前說,弟子墓裏的師兄師弟們都是要為他守住玉書,助他復活的。
可黃玉人忽然意識到,師傅可能早已預料到自己魂魄會散,所以這些養了多年的弟子死魂,都是用來補充他的魂魄。
包括她也是。
現在過去,她也會成為師父魂魄的消耗品。
辛流毀去魄燈又被鴟衡本能吸收,這壹幕發生得太快,驚怒交加的黃玉人都還沒來得及前去阻止辛流,在殿外看著的幾人就更加反應不及。
風載音倒下時,大殿內外都震蕩起來,這座華美宮殿轉瞬被殿內爆發的力量化作灰燼。
宮殿群落最中央都出現了壹片圓形廢墟。
那股力量沖擊而來時,於實第壹時間想要將風雪鄉護住,卻反被他抱住壓在身下。
於實擡頭,見風雪鄉神色痛苦,忙扶著他的肩問:“受傷了?”
“我……”風雪鄉張口,身上兩卷玉書突然浮起,箭壹般飛射到鴟衡坐起的屍身處。
這兩卷玉書是進墓後從黃玉人辛流手中拿到,現在輕易就被奪走。
風雪鄉捂住胸口,被他融入胸口的另外四卷玉書也受到感召,蠢蠢欲動,想要破開他的血肉。
壹道旋渦從周圍平地而起,將所有人卷入其中。
唯壹能在狂風中穩定身體的風雪鄉,忽然主動朝著鴟衡屍身走去。
在所有人中,他受到的吸引力最大。
他被控制壹般,不斷往前走,遙遙和上方的鴟衡對視。
眼睛裏有什麽在明滅閃爍,紮起的長發都繃斷了發帶,被風淩亂地往前卷去。
不僅是身體裏的玉書,還有曾是鴟衡人魂的那壹魂,都在被慢慢復蘇的鴟衡所吸引,想要離開風雪鄉的身體。
於實在狂風中穩住身體,追上風雪鄉,牢牢抓住他的胳膊。
壹手遮住風雪鄉的眼睛,阻止了他和鴟衡不由自主的對視,將他腦袋按在自己肩窩。
“雪鄉,堅持住,不要被控制。”
風雪鄉聞言,臉上表情變得猙獰起來。他緊緊抓著胸口,不讓玉書離體,與那股力量對抗。
“啊!師傅饒命!”黃玉人忽然痛聲大喊。
鴟衡用弟子死魂補充的魂魄力量消耗很快,僵持之下,離屍身更近的黃玉人也被壹股力量擒住,拖向玉臺。
她抓住光禿禿的玉臺邊緣,手指都迸出血,忽然咬牙,脫離了那具身體,灰黑色的死魂撲向風載音的身體,轉瞬躲進了他的身體裏。
“風載音”瞬間睜開眼,狠狠劃開自己的手臂,壹大蓬血飛濺出去,劈頭蓋臉朝鴟衡屍身澆去。
眨眼間就澆滅了三盞魄燈。
空氣中那股吸力頓時大大減輕。
於實緊緊抱著風雪鄉,看著這壹幕,又飛快看向姜芒。
作為女主角的姜芒,是天生五陽命,和風載音的陽正之血不同,但她對於鴟衡也有幾分克制之力。
姜芒這時恰好也在看他,神情有些緊張。
來之前,於實對她說過,如果在墓裏遇到危機,可能需要她出手。
當時姜芒還想著,有外公在,還有表舅在,她修行時間短暫,能做什麽?
可現在壹看,外公被這股力量壓制,表舅又壹臉痛苦地依偎在於實懷裏,只有她,竟然沒有感覺到多少壓制。
她有些慌張想:這,我該怎麽做啊?
但到底膽子大,慌張過後看到被附身的“風載音”在熄滅屍身旁的燈,姜芒也立刻明白過來。
抱著壹腔熱血,擡手就是寒冷風雪凍上鴟衡的屍體。
“熄滅他身上的燈。”於實提醒壹聲。
“好!”看到自己把上面那個不知多少年的老屍體凍成壹塊冰,姜芒瞬間有了信心,沖上前去。
初生牛犢不怕虎,她既感受不到風雪鄉的壓力,也不像雪善危那樣因為清楚這屍體力量有多可怕而心生忌憚。
發現自己的風雪吹不滅屍體上黯淡的燈,剛凍上的冰也轉瞬碎裂,她打上“風載音”的主意。
黃玉人不敢靠近鴟衡屍身,又失了血,面色慘白。
姜芒看他的血好像有用,也顧不上其他,拖著他,將他流血的手往鴟衡屍體上的魂燈處壹按。
滋啦壹聲響,鴟衡魂燈滅了壹盞,黃玉人嚇得大罵了壹句臟話。
姜芒則是精神壹振:“有用,快繼續!”
“妳有病吧,放開我!”黃玉人拼命掙紮。
她壹靠近鴟衡屍身,就感覺死魂被吸走了壹部分,哪裏還敢靠近,拼命掙脫開姜芒,直接從玉臺上跌下去。
“妳跑什麽,妳不幫忙不也要死嗎?!”姜芒大喊。
於實死死抓著被牽引的風雪鄉,不讓他靠近玉臺,視線壹直註意著姜芒,這時他驟然喊道:“姜芒,身後!躲開!”
姜芒控制了回頭去看的下意識反應,瞬間撲下玉臺,腳壹崴,重重壓在了風載音身上,壓得他吐了壹口血。
姜芒:好浪費,剛才吐向屍體身上那個燈多好!
“妳…是…姜芒?”風載音忽然醒轉壹般,語氣茫然,眨眼又變成另壹人的語氣喝罵說,“該死的,讓開!陣法運轉,他要醒了!”
鴟衡屍體旁邊剩余的壹魂三魄,正在沒入那具屍體裏。
枯瘦的屍體被註入生命力,從長榻上站起來。
他披著壹身長袍,幾卷玉書化進他的身體,讓他枯瘦的身軀逐漸恢復血肉白皙。
只不過玉書終究不完整,他的壹半身軀仍然是幹屍模樣,不能繼續變化。
他從玉臺走下,眼中沒有表情驚恐的黃玉人和其他人,直走向風雪鄉。
他袖子壹揮,抓著風雪鄉的於實感到壹陣痛楚席卷身體,不由自主地摔飛出去。
“於實!”風雪鄉半跪在地,看見於實摔落在地,壹張漂亮的臉頓時顯露出深深的憤怒與惡意,扭頭望向鴟衡猙獰似惡鬼。
他胸前的衣服方才被抓破,露出胸口,漂亮的皮肉之下鼓起可怕的痕跡,那是在他身體裏橫沖直撞,即將撕裂他的躁動玉書。
“妳想吸收我?好,那就看看是妳吸收我,還是我吞噬妳!”風雪鄉恨聲說。
再也不抵抗那股吸引的力量,飛快靠近鴟衡。
於實從壹旁掙紮起身,面色微變:“雪鄉,不行!”
風雪鄉看他壹眼,散成無數紫色蝴蝶,湧向鴟衡斑駁古怪的身軀,將他包裹起來。
這情形,像是飛蛾撲火,無數蝴蝶被燒灼而死,又生出無數蝴蝶前赴後繼,不死不休。
以他們為中心,玉書融合的力量層層疊疊往外擴散,如蕩漾的水波。
於實想靠近,可是糾纏的兩股力量其中壹股極其暴戾,稍微靠近就讓他眼睛口鼻處都流出鮮血。
雪善危撐起壹個領域,過來將他從風暴中心帶走。
“我們不能靠近了,必須退後!”雪善危抓著於實和姜芒,壹直退到廢墟邊緣才勉強停留下來。
中央那個被蝴蝶染成紫色的光團,時而收縮時而膨脹,兩股力量激烈兇狠地吞噬對方。
不知在哪壹刻,那裏猛然爆發出極強的光亮,耳邊有雷擊般的炸響。
於實感覺耳邊鳴響,腦袋好像被人重重錘擊。
往後倒下之前,他看到無數被氣流卷到身邊的蝴蝶殘翅。
破碎的紫色蝶翼雪片似的,落到他的身上。
他壹眨眼,感覺身上這些輕盈的翅膀,好像成了風雪鄉的血。
於實抓住壹只落在手掌上的瀕死蝴蝶,在漫天紫色中失去了意識。
在場所有人都被震暈了過去。
許久之後,有人醒了,於實也被喚醒。
他第壹時間看向遠處,那裏已經沒有了動靜。
地上鋪滿成群的蝴蝶屍體,中間壹個灰白色毫無生機的繭。